文学·摄影
那年那月那场考
李明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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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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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5年三月下放,到1977年下半年快满三年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隐约感到,不是好好劳动就能被招工的,更不要说推荐上大学了。农活自然还是好好干,心里有点空空落落的。
关于考试上大学的信息渐渐多起来,先没在意,后来是不太相信,以为是小道消息,因为公社一位领导说,怎能凭考试成绩上大学呢,那不乱了套了吗。可说归说,邻村的知青大都回城复习了,我所在那个插队组也就剩我一个了,我鼓足勇气找林场领导说我想回家复习,领导似乎早有所料,态度很严肃地说:那怎么行!你是组长,这样影响不好。我只好回家把这话说与母亲,母亲说,我去找他!母亲找到那位林场领导,也很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让孩子复习迎考!你要知道,这是国家的政策,国家的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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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于复习时间太短了,连天带夜。夜里冷,母亲怕我身体吃不消,让我每天吃一个鸡蛋。大概到夜里十一点,我便用铁勺在煤炉上剪个鸡蛋吃,然后继续看书。那时是有什么看什么,地理就背中国地图、世界地图。等知道考试还要分文科、理科的时候,离考试也就月把了。随它去吧,我语文成绩好些,就报文科吧。今天想来,那场考试主要还是考你平时功底,考你日常对知识的掌握和运用。
考场在县城,自己搭车去的。住哪呢?投亲靠友。我有个初中的老乡同学在县城一家厂里当工人,混得不错,有半间房子的单人宿舍。我们一道去的几个人都挤在他那,吃饭用他给的饭菜票到食堂里打,晚上四五个人轮换在床上靠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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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后是漫长的等待。父母和二哥自然想打听我考得怎样,但一来我心中没底,二来生性谨慎,不敢像有的同学说考得怎样怎样。二哥私下跟父母说,别问了,看来把握不太大。打那后他便开始寄些刊登诸如“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文章的报纸给我。
大约是一天中午,安徽广播电台午间新闻报道高考阅卷情况,其中一位老师做作文分析。我听了分析,觉着自己作文肯定扣题,写得也符合要求;其它学科考得也还好,心里这才有点底。我把这话也给父母说了
那年是分数下来之前填志愿。填哪呢,一是看哪个学校招生比较多,心想这样录取率高,录取的可能性大;二是看哪个学校远,“男儿立志出乡关”,远才有上学的感觉,我对着地图找寻。我家在肥西,到合肥上学太近,没上大学的感觉,哎,芜湖比较远,中间隔着长江,还能坐火车、过轮渡,好,就填安徽师范大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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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做上学前准备工作。母亲给我一只新手表,上海牌的,120元一只的,还是二哥在城里托人给弄的票才买到的。母亲又把她当年娘家陪嫁的精致小木箱收拾干净让我装上学用的衣物。然后我到粮站转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去原先下放的林场办理农具交还手续,把原先领取的锄头、木床、小水缸等交还林场。
高考制度的改革给社会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深层次的,即便在我生活的那个小小的街道里,你遇到的人表情也是复杂的,在眼神深处,你读到的当然大都是祝贺、希望和信心,但也夹杂着一些人的困惑和冷漠。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生与众不同。冬天考试,春天开学。我从合肥坐车去芜湖。“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车声“隆隆”,一路前行。车内,一群来自农村的、工厂的、边疆的、基层的年轻人,带着简单的行囊,满怀对党和国家的深情,满怀报国之志;车外,春意萌动,万物复苏,春天的脚步正在走来。“一九七九年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啊,中国,中国,你迈开了气壮山河的新步伐,走进万象更新的春天······”
1977年恢复高考的决策犹如一声惊雷,唤醒了千万青年沉睡的梦。关闭十年之久的高考大门重新开启,全国570万考生走进考场。实实在在改变了那一代人的命运,改变了国家与民族的历史进程,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改革后的高考制度一直延续到今天。
责任编辑:张联
终审:成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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